第66章 正文完:一黑一白,截然相反,又完美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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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給指揮官的病房寬敞整潔,滿眼白色中,一只黑色巨狼側卧在病床上,狼首朝外,半空懸挂着三個吊瓶。
林茵最先看見的卻是三道幾乎貫穿黑狼側腹與腰部的血紅爪痕,雖然傷口已經縫合起來了,卻依然能看出原來傷得有多深。除了這三道足以致命的傷口,黑狼身上還有很多被異獸抓、咬出來的皮肉傷,周圍的毛發沾血乾涸成結,怕牽扯到臨近的傷處,醫護并沒有幫忙清洗。
林茵停在已經關閉的病房門前,取出手帕壓住了眼睛,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心疼這樣的狼指揮官,也很後怕,差一點,他就回不來了,或是回來的只是一具屍體。
等情緒穩定下來,林茵收了手帕,來到病床前。
狼指揮官的獸身常态長達兩米五,單單一條狼腿都要超過小號黑狼的長度,巨大的狼首更是比小號黑狼蜷縮起來的樣子大。
那雙澄藍的狼眸閉着,林茵仔細看了好一會兒才在那一片均勻的黑色中辨認出他的睫毛與胡須。
不同于嫂子可以靈活變動的耳朵,狼指揮官的三角耳朵在昏迷狀态下依然是豎着的,耳窩裏面也是一團漆黑。
林茵摸了摸狼指揮官凝結了血跡的腦頂,目光落在他的長長的嘴筒子上。小號黑狼的鼻頭總是黑乎乎濕潤潤的,比周圍的毛發要更亮澤,此時黑狼的鼻頭卻是乾燥的,色澤暗淡。
林茵知道,這樣的狼指揮官可能不太舒服。
林茵變成了小號的獸态,卧在黑狼的狼首與兩條前腿之間,她伸着腦袋,一下一下地幫他舔舐鼻子。
濕潤的鼻子能增強狼的嗅覺,如果沒有接受到林茵的直接刺激,葉歸可能會繼續保持昏迷,但熟悉的、強烈的屬于伴侶的氣息不斷地沖擊着他的鼻部、腦海,在葉歸徹底清醒之前,他本能地伸出舌頭,回應地去舔身邊的伴侶。
不會認錯,不可能認錯,即便他看不見,也知道那是他的綿羊伴侶。
又長又寬大的狼舌,一下子就舔遍了小號綿羊的大半張臉。
跟狼指揮官親密相處了兩個月,林茵一直都不太習慣狼指揮官的舔舐,因為他太熱情強勢,跟哥哥嫂子帶給她的那種溫馨感覺完全不同,像是要吃了她,他也确實想吃她,只是用另一種吃法。
羞澀也好,受不了過強的刺激也好,每次狼指揮官伸出舌頭,林茵都會下意識地躲開,直到被他按住不得不承受。
這一次,林茵沒有躲,她閉上眼睛,任由那條寬大的狼舌舔她面部的綿羊毛發,舔她眼角滾落的淚珠。
鹹的,伴侶在哭。
葉歸睜開眼睛,看到懷裏卧着一只小小的綿羊,粉嫩的耳朵粉嫩的鼻子,頭頂細卷的羊毛都被他舔得趴了下去。
居然還在掉眼淚,葉歸繼續舔,舔着舔着,呼吸加重,想撬開她的嘴。
察覺到狼指揮官又動了壞念頭,林茵突然站了起來,擡起兩只前蹄一起踩上他長長的嘴筒子,看向他的綿羊眼睛卻是柔和的:“你受傷了,先好好養着,別亂動。”
葉歸記起前事,瞥眼腹部,狼首便重新貼回床上,澄藍雙眸看着伴侶小小的綿羊腦袋:“一點外傷,養幾天就好了,不用擔心。”
林茵才不會被他騙到,狼指揮官昏迷着她掉眼淚也沒有人看,現在他醒了,她的眼淚流得更兇。
葉歸:“……太鹹了,我現在嚴重缺水。”
林茵哭着踩了一下他的嘴筒子,跳到地上去裏面的衛生間變成人身穿好衣服,再從空間取出一瓶水。
葉歸身上挂着吊瓶,不方便馬上變回人身,獸态又用不慣瓶裝水。
林茵只好再拿出一個碗。
葉歸:“倒在你手心,我不想舔碗。”
他都傷成這樣了,再壞的心思林茵都願意讓着他。
就這樣,她往左手心倒一點水,狼指揮官舔幾下就舔得乾乾淨淨,還趁機往她的手腕上亂湊,用了十幾分鐘才喝完這瓶水。
看着他的狼鼻子恢複濕潤,林茵松了口氣。
葉歸的狼眸始終看着面前的伴侶,看着她關心地觀察他的鼻子,看着她紅着眼圈打量他身上的傷。
“不怕了?”葉歸伸出一只前足碰觸她的手,問。
林茵搖搖頭。
怕什麽?她只怕他出事,怕自己再也見不到他。
又或許,早在婚禮那天她心甘情願答應随他走的時候,林茵就不怕這條名叫葉歸的狼了,只是根據以前的經驗以為自己還會怕他而已。
林茵坐到床邊,俯身抱住他的狼首,輕吻他的腦頂、眼睛、鼻子:“不怕,你是我見過的最英俊的狼。”
她應該還是會懼怕別的狼,卻再也不會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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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進來為葉歸更換吊瓶時,葉歸讓軍醫等等,他要先恢複人身。
軍醫配合地暫且離開病房。
林茵臉紅了紅,到底沒有跟着出去,只提前往黑狼身上蓋了一條薄被。
葉歸沒有拒絕,下一秒,薄被下只露着腦袋的黑狼變成了同時露出頭頸與半個肩膀的英俊指揮官。
狼臉上殘留的乾涸血跡繼續留在了指揮官的臉上,肩膀上帶着一處野獸留下的咬傷,之前被軍醫清理過,淡淡的血腥混雜着消毒藥劑的味道。
林茵的臉頰恢複白皙,紅色轉移到了眼眶。
葉歸在她落淚前道:“我不方便動,你幫我擦拭身上的血污。”
林茵沒學過專業的護理知識,但她很會照顧人,尤其是自己的伴侶,叫葉歸閉上眼睛後,林茵拿走被子,打濕毛巾從頭到腳地幫他擦拭那些異獸的血或是他自己的血,擦到中間位置時,她臉色漲紅,卻還是堅持了下去。
換了好幾盆水,狼指揮官的短發都恢複清爽了,就那一處還不肯老實。
他不配合,林茵手裏的短褲褲腰就提不上去。
脾氣很好的綿羊小姐終于又生氣了,瞪着他道:“你再不好,我出去了,讓別人給你換。”
葉歸閉上眼睛。
林茵掐他,在身體上提供協助。
十幾分鐘後,林茵幫狼指揮官穿好了他現在唯一适合穿的寬松短褲,自己卻弄出了一身汗。
簡單收拾收拾,林茵開門把軍醫請了進來,然後發現之前守衛指揮官的兩名上校分別退到了走廊兩側的盡頭。
意識到什麽,軍醫為狼指揮官更換吊瓶時,林茵又瞪了他一陣。
葉歸只是笑着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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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軍區病房住了三天,葉歸被允許回家休養了,并根據傷勢獲批半年長假。
然而剛養了一個月,葉歸就手段盡出哄得林茵主動坐到了他身上。
林茵根本不願意,但這樣總比他耗費力氣加重傷勢的強。
“不許摘下布帶。”
“也不許你說話,你說一個字我就走。”
終于結束,林茵立即變成小號綿羊,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卧室,然後無力地趴卧在三樓陽臺的花草中間。
她的氣息還沒有完全平複,黑色巨狼不緊不慢地尋了過來,避開還需要養着的身體一側,側卧在小綿羊身邊,一下一下地舔她的綿羊腦袋、脖子、肩膀。
林茵:“……夠了,我很累,你讓我好好休息一會兒。”
葉歸停了舌頭,只用嘴筒子把小綿羊拱到自己懷裏,讓她貼着他休息。
八月初的夜晚空氣已經有些涼了,但林茵的羊毛足夠溫暖,幾乎掩蓋她的狼毛也是溫暖的,綿羊後背緊貼着黑狼的腹部,能感受他的呼吸起伏。
林茵歪着腦袋,能看到天邊的一彎月,能看到夜幕中更多的星星。
她在這裏欣賞夜色,安靜了一會兒的狼指揮官又來給她舔毛了,但這次比較單純。
單純的舔毛其實非常舒服,本就疲憊的林茵慢慢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間,後頸感覺到了狼牙,四根鋒利的獠牙,中間比較短的狼牙,輪廓清晰。
有那麽一瞬,林茵的身體緊繃了起來,但随着身體懸空,随着她意識到叼着她的是狼指揮官,林茵又放松下來,任由黑色巨狼叼着她走出陽臺,踏着地板回了兩人的卧室。
還是要洗一洗的,葉歸叼着已經清醒的伴侶去了衛生間。
淋浴間與浴室都是按照狼指揮官的獸态打造的,再多一只小綿羊也足夠寬敞。
“變成常态吧。”葉歸舔了舔伴侶的綿羊腦袋。
林茵只想踢他:“說好的就一次,你要安心養傷。”
葉歸看着被他完全籠罩在身下的小綿羊,妥協一步道:“那等傷好了,我們試試?”
林茵不想試。
葉歸就一直舔她的羊毛,林茵被他弄得煩了,又躲不開這貪得無厭的壞狼,只好答應了。
葉歸滿意了,老老實實地陪伴侶沖了澡,烘乾毛發後,再叼着伴侶跳到卧室的大床上。
“離我遠點,太熱了。”
室內比陽臺溫度高,沒一會兒林茵就開始嫌棄完全将她擁住的巨狼伴侶。
葉歸又舔了一下她腦頂的卷毛:“明天我給你剪毛,我看過視頻,保證不會弄傷你。”
林茵:“……”
第二天,葉歸先是送伴侶去裁縫店,林茵兄妹倆工作,他變成黑色巨狼鑽進帳篷。
他鑽進去後林盛才睜開眼睛,既無奈狼指揮官的霸道行為,又為狼指揮官有空就守着妹妹的癡情欣慰,同時敬佩妹妹遠超過普通綿羊的勇氣。
傍晚,葉歸開車帶伴侶回家,吃過晚飯,他在三樓寬敞明亮的主卧內,親自為伴侶剃羊毛。
才剃完,葉歸就變成了獸态。
林茵被迫洗了一個黑狼口水澡,不過,當一狼一羊從浴室出來,同樣清爽地卧在床上,感受着伴侶狼毛提供給她的溫暖,林茵很舒服地睡着了。
葉歸最後舔了舔伴侶的腦頂,狼首垂在一側,跟着入睡。
一黑一白,截然相反,又完美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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